维也纳金色大厅的穹顶依旧辉煌得令人窒息,那些镀金的女神像在昏暗的灯光下散发着冰冷而神圣的光泽。然而,此刻这座音乐圣殿内没有半点悠扬的旋律,唯有一种令人心慌的死寂,伴随着空调系统发出的低沉运转声。

        晏辞独自一人坐在指挥台中央的红色丝绒高凳上,他身上那套裁剪合度的燕尾服还没来得及换下,衬得他整个人愈发清冷孤傲,像是一尊精致却易碎的瓷器。

        在他面前那张价值连城的红木谱架上,摆放的不是贝多芬的乐谱,而是一叠叠厚重得让人喘不过气的银行催款单与乐团破产清算预警通知。

        晏辞修长且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拂过那些冰冷的纸张,那双总是戴着洁白丝绸手套、在聚光灯下指挥若定的手,此刻正因为极度的焦虑而发出不易察觉的细微颤抖。

        每一张帐单上的赤字都像是一把尖锐的刻刀,正一寸一寸地剐蹭着这位首席指挥家的自尊心。

        乐团百年的基业,难道真的要在他的手里毁於一旦吗。晏辞闭上双眼,脑海中浮现出乐员们期盼的眼神,以及这座音乐厅即将被查封的荒凉景象。

        他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心跳声在空旷的大厅里显得格外沉重。这份沉重感几乎要将他的脊梁压弯,让他这朵生长在云端的高岭之花,不得不开始考虑如何向泥泞中的资本低头。

        就在这时,通往音乐厅後台的那扇沉重的雕花大门被缓缓推开,发出了一声悠长且充满侵略性的吱呀声。晏辞惊觉地睁开眼,瞳孔在昏暗中微微收缩。

        皮鞋敲击在大理石地面上的脚步声节奏分明,每一声都精准得如同节拍器,却又带着一种让人不寒而栗的压迫感。厉行之那高大挺拔的身影从阴影中缓缓走出,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长版风衣,周身散发着一种刚从名利场厮杀而出的血腥气。

        厉行之走到指挥台前停下,居高临下地看着神坛上那显得有些单薄的指挥家。他的目光肆无忌惮地在晏辞那被领结束缚得紧紧的脖颈上扫视,最後落在那张因为羞愤而泛着不自然苍白的俊脸上。

        厉行之修长的手指从风衣口袋里抽出一份漆黑封皮的合同,随意地扔在了那些催款单之上,语气中带着一丝玩弄猎物的戏谑。

        "晏首席,这是我为你和你的乐团准备的最後一根稻草。只要你在这上面签字,维也纳的所有债务都会在今晚清零。你的乐团不仅能继续生存,还能获得前所未有的全球直播机会。不过,代价你也清楚,从这一刻起,你这双指引上帝旋律的手,将不再属於音乐,而只属於我的私人藏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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