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急,等回应。”

        “她怎么还不回应?”

        瞿蕴灵确实没有回应。

        她的社交账号沉默着,学校网页上的个人介绍也没有更新。可她的毕业演讲视频仍然在传播。视频里的她已经不是十八岁时那个浅金色头发、粉色泡泡袖、戴满珍珠星星和月亮的小公主。

        现在的瞿蕴灵剪短了头发,拉直了,也早就染回黑色。她耳朵上规规矩矩戴着两枚金色小星星,脖子上只剩一条银色月亮锁骨链,衣着端正,颜色清淡,整个人像是把年轻时过分耀眼的装饰一点一点收了起来,只留下一个适合站在讲台上的、清楚、克制、漂亮而安全的轮廓。

        林承佑没有再看,他把手机扣在床上,长长叹了口气。房间里还留着他少年时期的痕迹,书桌旧了,抽屉把手有一点松,墙上贴着早已褪色的农业机械图纸和大学录取那年父亲不知道从哪里买来的励志月历。美国那些年像一场漫长的、温暖又潮湿的梦,现在他回到云林,回到家里的木床和薄被,回到窗外真实的田,梦却没有醒干净,还在手机屏幕里一层一层发酵。

        楼下传来母亲王玉兰的声音。

        “承佑,起来吃饭啦。蛋煎好了。”

        林承佑揉了揉脸,起身下楼。

        厨房里已经亮了灯。王玉兰站在灶台前,身上系着一条洗得发软的围裙,锅里还冒着一点油烟。她给他煎了蛋,是他小时候最爱吃的那种,边缘煎得焦脆,中间蛋黄还微微软着,撒了一点酱油和白胡椒。桌上还有白粥、酱瓜、炒青菜和昨天剩下的卤豆干。很普通的一顿早饭,可林承佑站在楼梯口闻到那股油香,眼眶忽然有一点发酸。

        林国雄已经坐在桌边了,父亲还是那么沉默寡言,穿着旧衬衫,袖子卷到手肘,手指关节粗大,指甲边缘有洗不干净的泥色。他面前放着一只碗,旁边是斗笠和准备下地穿的胶鞋。他抬头看了儿子一眼,没有问网上的事,只说:“洗脸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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