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家设备商在郊区仓库旁边,有样机,有管线,有过滤系统展示。老板一开始看见瞿蕴灵,以为她是资金方大小姐,话术明显往“高端、省心、全套交钥匙”上带。瞿蕴灵没有立刻拆穿,只笑着听他讲。等对方报价报到第三页,她侧头看了林承佑一眼。

        林承佑立刻开口:“你这个泵的参数不够。按你给的池体体积和换水效率,实际高密度养殖时余量不足。还有你这里写自动报警,但传感器校准频率呢?停电切换时间呢?备用氧气怎么接?你们售后多久能到?台风天呢?”

        老板被问得卡了一下。瞿蕴灵拿笔在报价单上画了一道:“所以这个价格,不成立。”

        林承佑继续补刀:“而且你这个生物过滤模块后期维护成本没有写。滤材多久换?堵塞怎么办?如果试点失败,你们是不是有数据跟踪?”

        设备商开始擦汗。

        瞿蕴灵坐在旁边,神情淡淡:“我们不是来买漂亮方案的。我们是做试点。试点最重要的是数据和可控风险。你重新报一版,设备、安装、维护、紧急响应拆开列。”

        林承佑看着她,她谈判时完全不是昨晚那个在他房间里说“你可以慢慢看”的人。她锋利、清醒、不讲废话,一点情面都不给。那种气场让人很难把她和网上那个“软糯玉桂狗”联系在一起。她更像一把刚从泥里拔出来的薄刀,白,冷,干净,切下去毫不迟疑。

        林承佑忽然明白,瞿蕴灵所谓留下,不是跑来云林躲进他怀里。

        她是真的准备在这里打一场仗,而且打仗前,先把他编进了队伍。

        谈完第二家出来,天已经有点暗。货车开回林家的路上,后座堆满了资料和宣传册。瞿蕴灵靠在副驾驶上闭目养神,脸上有疲惫,却没有散。林承佑开着车,时不时看一眼后视镜,又看一眼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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