禹寒熙随着她的视线望去,眉心轻蹙,眼底沉起一层幽暗的波澜。那年皑北初陷,冰霜骤停,族人血染街巷,白雪覆屍、哭声掩於风雪之下,至今仍历历在目。他几乎能听见当年那一声声惊呼与奔逃,在空寂城廓间回荡,如恶魇未散。
他蓦地移开目光。
陌凉隐隐察觉,转眸看禹寒熙,只见他神sE无波,眼中却似藏着一道无底的裂隙。她微微皱眉,yu言又止。
马蹄声声,缓行於这座宛如亡城的街道。冰墙之後,似有万千记忆潜伏伺机,无声喧嚣,待人揭开。雾气笼城,天光黯淡,整座皑北如同被时间封存的梦魇,沉沉覆於心头。
忽听马车外,禹寒朝拉住马缰,将马儿放缓至与马车并行,抬手掀开车帘,道:「往哪走?除了你,我们可无人识得路。」
禹寒熙闻言,目光掠过四周,似是在辨别旧地。凝神片刻,他沉声道:「前行至街角折向东,再转北行,过了双桥巷,便是昔年闻人氏所居之处。」
禹寒朝点了点头,复又放下帘子,语气半带自言自语:「雪是停了,路倒b从前更难认。四下灰蒙蒙的,竟无一处有别。」
恍如一场褪了sE的梦境。
马车依言前行。陌凉拢紧了披风,眼底风景一寸寸掠过,仿若那每一方砖石,每一道墙垣,都藏着不愿触碰的旧事与伤痕。
雾愈发浓重,光影难辨,唯有前方一棵枯槐尚存,枝桠盘错,立於街巷交接之处,如昔时标志。禹寒熙望见,低声道:「快到了。」
马车缓缓转向。街巷渐窄,两侧宅院皆为旧宅,多有倾圮,门扉半掩,窗棂蒙尘。陌凉侧首望去,忽见一处墙垣之上,隐有断裂家徽,模糊难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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