娜塔莉此时却站在卧室前巨大的落地窗前往外眺望,她的妆容和礼服都已经由专门请的巫师化妆师打理完毕,随时都可以出门艳压群芳。

        她的思绪被扯得很远,要在无数趋炎附势的贵族面前走下该死的扶梯只叫她恶心,她仿佛是一件要被放上拍卖台的物品,无论如何华贵,但始终只是个物品罢了。

        夏日的阳光透过窗户顺着她的侧脸打下来,这本应该是很美的,但她莫名地觉得发冷。自从去霍格沃茨上学以后,她格外讨厌不得不回波特大宅的日子,这里常年只有两位主人,即使有小精灵在辛勤打扫,但旧宅的气味是无法完全抹去的,它在厨房的空气里盘旋,在客厅里躲藏,在自己的卧室里隐匿。

        就连墙纸上的图画开始嘲笑她,那些暗色的玫瑰纹路让她想到某种只在魔药教科书里见过的蹒跚的菌类,每当她觉得自己可以忍受这些图画的时候,它们便对她发出嘲笑的尖叫,听上去像极了父亲的声音,他们似乎在说:”啊哈!丢人现眼的废物!你怎么还没死!“在只有她一人的房间里咒骂声无比尖利*。她的手缓缓地抚上了自己的脖颈,上面坠着一条简约的银色蝴蝶结项链,通过皮肤下的微微震动,她可以感知到自己的脉搏在呼吸间一跳一跳,这个项链的造型像极了宠物选美大会给优胜者的头花,她没来由的想到。

        她神经质地收紧了手上的力道,窒息的错觉让她几欲作呕,脸上却扬起了一个奇异的放松笑容。宽大蓬松的贵族裙式张开在她的脚下,就像一朵盛开到极致的花朵,下一秒的命运就是凋零。

        滴答,滴答,微妙的滴水声在玫瑰的尖叫中转瞬即逝,她抬起眼神,天花板旧得发黄的壁纸下似乎在往下流水。而水位线涨得很快,她的裙摆由着浮力托起四散展开,于是她整个人都漂浮起来了。她仿佛是一朵睡莲,与水塘融为一体——她发觉自己的处境像极了溺水前的奥菲莉亚*,仿佛身处于远离现实世界的虚幻的梦中,迷醉地沉溺在自己的幻想里,永远地在荷塘深处沉睡下去,她的灵魂已经被现实撕毁成很多片,只剩个身着华服的躯壳。

        母亲在门外的敲门声将娜塔莉从思绪中抽离,一切都随之消失了。她狠狠掐了把自己的大腿根,将蝴蝶结项链换成离自己手边最近的一条,摆出一个无可挑剔的笑容,走出了房间。

        在台阶上。

        艾丽卡格林格拉斯身着银色的高开叉礼服,露出她雪白笔直的双腿。因为相熟多年的关系,她的顺序被排在负责压轴的娜塔莉的前一位,她用小扇子掩住自己的口型去跟娜塔莉搭话,”你那个混血的小男朋友呢?“

        娜塔莉望着身旁对身着正装护送堂姐非常接受不能的西里斯布莱克,看似温柔地帮他调整领带,侧头对好奇的艾丽卡开口,”你等着吧,他会来的。“

        西里斯皱着眉,显然对在自己面前温柔小意的堂姐相当不能适应,”你们在说那个鼻涕精吗?为什么他一个混血要来?“娜塔莉踏着高跟鞋在没人看见的角落狠狠一踩,在西里斯表情狰狞的一瞬内立刻又收了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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