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已深了。芙蓉坞的灯早早熄了,院子里只有月光,薄薄地铺在青石板上,像一层霜。海棠树光秃秃的枝丫把影子投在地上,细细瘦瘦的,像几笔没画完的墨线。

        嫣儿没有睡。她坐在床沿上,抱着膝盖,下巴抵着膝头。

        窗纸透进来一点月光,灰蒙蒙的,照不清什么,但足够让她看到那扇窗。

        她盯着那扇窗,像是在等什么。等什么?她不知道。只是从晚宴散后,心里就像缺了一块,空落落的。

        王氏的“正妻”两个字还在她脑子里转,转得她头疼。

        她把脸埋进膝盖里,闭上眼睛。不想了。不能再想了。

        窗外忽然多了一道影子。

        嫣儿猛地抬起头。那道影子映在窗纸上,肩很宽,腰很直,头微微低着,像是在看脚下的路,又像是在看窗纸上映出的什么东西。

        那轮廓她太熟悉了,熟悉到不需要看清脸就知道是谁。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然后猛地加速,咚咚咚的,像有人在x口擂鼓。

        他站在那里,没有敲门,没有出声,只是站着。影子一动不动,像一尊被月光冻住了的石像。嫣儿盯着那道影子,屏住了呼x1。她不知道他来做什么,不知道他站了多久,不知道他会不会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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