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日后,洛yAn西门。晨雾未散,大军已整装待发。高澄翻身下马,将缰绳甩给亲卫,朝站在远处的元玉仪走去。临行前他交代元斌了几句军资转运的事,语气平淡,却已全无踹人时的凌厉。
“过几日,我要率大军先回晋yAn,军务繁忙,不容耽搁。”高澄的下巴抵在元玉仪发顶,声音低沉,“你先随元斌回邺城等我。等我处理完军务,立刻回去陪你。”
元玉仪没有应声。她只是安静地靠在他怀里,环在他腰间的手臂收紧了一下。只这一下,然后松开。
二人相拥立于洛水桥头。夕yAn余晖将两人的身影拉得很长,映在洛水之上,与粼粼波光交织在一起。
“阿惠,我有件小事求你。”片刻后,她仰起头,眼底重新浮起一抹娇俏,拉着他的衣袖轻轻晃了晃,“我想移栽些牡丹回邺城,种在东柏堂。年幼时,王府里满是牡丹,如今东柏堂虽华丽,却少了些念想。”
高澄低头看她,唇角的笑意深了些,伸手用指腹轻轻拭去她眼角残余的泪痕:“准了。这点小事,也值得你求我?”他转头看向身后远远候着的元斌,语气瞬间冷了下来:“元斌,此事交给你,把花护送到邺城栽在东柏堂。”
元斌躬身应道:“臣遵命!”话音刚落,又面露难sE,声音小心翼翼:“只是大将军,城中的牡丹只栽在宗庙殿宇与永宁寺之中,乃先帝手植,礼制所规,若大规模移栽,怕是——”
“那又如何?”高澄冷冷打断,眉峰紧蹙,语气里满是不耐,“孤要的牡丹,管它长在何处,尽数刨走。出了事,有孤担着。只管照做,不必多言。”
元斌心头一沉,再多难处也不敢反驳,只能y着头皮应下。
翌日,元斌即刻调遣仆役护卫,携着锄头、麻绳与锦布,浩浩荡荡往洛yAn城各处而去。
城西永宁寺的钟声正缓缓落下。大雄宝殿前的两株老牡丹,是几十年前先帝亲植,枝桠虬曲,花bA0饱满,偶有几朵初绽,暗香浮动,是洛城人皆知的景致。僧人们刚诵完早课,便闻院外传来嘈杂的脚步声,连忙出门查看,只见数十名仆役手持工具正围着牡丹丛待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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