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笙寒,这个如其人般清冷的名字,林琅是十分的熟悉,只是,这并非是在君钰那处所得知的,而是,因着宣州王府那处尘封已久的房间内,幅幅挂画上那关于“玉笙寒”这三个字的题词。

        林谦少年放荡,好游侠之事,在朝纲混乱之后,参与征战军阀之前,他亦留下不少风流情债。而这个在乱世之中,以“玉笙寒”为自己名的这个异族月氏的男人,便是其中之一。

        传闻林谦在做南郡牧之时,身边便时时跟着一个装束奇异之人,他人传言道那人本是关外蛮夷,故生得一双海蓝瞳眸,虽通汉语,却甚少言语,林谦对此人的信息又作保密,因而,他人只知此人乃是林谦身侧除谋士李灿外最信任之人,他人却不知此人究竟从何而来,又具体在何时所消失的。关于此人的传闻,还有在当年还未成王的武阳侯林谦的盛大婚礼上,传出了一场如伍子胥般“一宿白头”的佚事。

        谁也不知当年那一身染血之人提着的布包所谓何物,更无人知那人身下暗红至黑的血流,为何要污秽了林谦的大婚之路。只是至此,玉笙寒一名传遍军阀混战的中原,因着那一场混乱的大婚。

        林琅起先并不知道林谦与玉笙寒之间究竟有什么瓜葛,他只以为玉笙寒是自己父王的一个极其重要的谋士,他为父王建功立业、出谋划策过,后来的玉笙寒突然消失了——玉笙寒扰乱大婚的事,发生在林琅出生之前,而军阀混战的乱世,谁又能过于留意那些酒后的闲话,林谦那场婚礼的见证之人,死的死、走的走,多年来,信息更迭迅速,埋骨万千,荒冢累累,如今,剩下的人,亦不会无端去多费口舌。后来,林琅知道有一人让自己雄才大略的父亲多年记挂,难以释怀,直至临终,亦要死在那久未居人的房内——因替林谦收尸,林琅才知晓林谦那旧居内满室的题字画,他方知晓所谓玉笙寒此人对林谦的内心而言是什么情义。

        对玉笙寒,林琅其实并无多少情绪,左不过是对父亲昔日相好的情人的好奇而已。只是,林琅未料到的是,玉笙寒此人居然便是君钰自幼所拜的江湖师父——君钰自幼在外学习技艺,每年回家的次数有限,直至君钰十六岁,他才陆续回归君氏,帮助君朗。

        如此一算,玉笙寒便是林琅自己的师祖……

        只是,纵然眼前的玉笙寒顶着一头雪白的发丝,林琅瞧见玉笙寒那该是耳顺之年、却如自己般年轻的样貌,对着玉笙寒,林琅着实是叫不出“师祖”二字。

        玉笙寒似乎也并未打算接受林琅这个徒孙,他只与君朗比划着手势表达了两句来意——他曾为君钰算过一卦,有言君钰而立之年,可能会遇到人生里的一大劫。君钰现年廿九,本未到占卜预言之时。玉笙寒在前些时日心神不宁,夜观星象而占卜一挂,料得君钰近年将受灾劫。故而,玉笙寒从深山出来走动,他在外听闻君钰战死的消息,深感伤痛,行至君钰墓地祭拜却是颇感蹊跷,他便往洛阳来欲要一探究竟,也正好见闻了洛阳皇城这些时日的风雨。

        林琅亦并非迂腐之辈,玉笙寒的冷漠无礼对于他而言无足轻重,他所在意的不过是这个所谓师祖究有几分本事。

        当玉笙寒褪去鞋子,赤足踏入那一池子毒水,而众多毒蛇未扑去,反避之不及时,林琅便真切地知道他这师祖确实是有通天之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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