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帝从前龙体康健,鲜少受病痛袭扰,而钱思青作为侍奉了两朝的杏林圣手,医术高超,向来深得圣心,平日里景帝的例行请脉调养皆由其一手操办。可此时此刻,老太医每往前挪动一步,涔涔冷汗便将后背的官服浸透了一层。
“臣钱思青,参见陛下。”
香炉里的烟气很淡,像是要烧尽了,气味也只剩下最后一点余味。
天气燥热无风,这宣室殿里偏偏窗都不开。浑似个精致的大熏笼。
龙床上的圣人没有出声。老太医令跪在踏板前,如之前一样,伸出手指,搭在皇帝枯瘦的手腕上。
脉象沉稳,虽有些浮躁,但绝无恶疾之兆。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钱思青的手指却迟迟不敢挪开。他诊不出病,更不知道该如何回复这位性情大变的帝王,只得大着胆子,悄悄抬眼向龙床上方看去。
景帝躺在锦枕上,闭着眼,一动不动。若非搭在床沿的手指偶尔痉挛般地抽动一下,钱思青几乎以为他已经睡着了。
除了消瘦了些,也没有别的反常之处了,而且圣人之所以瘦,多半也是多思伤身不肯吃饭饿瘦的。
唉……该怎么劝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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