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潮的余波如同海啸退去後的残骸,将丁婉的意识彻底掏空。她像一只被抽去所有内脏和骨架的绒布玩偶,软绵绵地趴在韩枫的身上,连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汗水、泪水、还有两人交合处不断渗出的黏腻液体,将他们的身体紧紧地黏合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她的脸颊贴着他年轻而温热的胸膛,能清晰地听到他那颗强健的心脏,在剧烈运动後正逐渐平复下来,「咚、咚、咚」,沉重而有力,像一首催眠的鼓点。她闭着眼睛,长长的睫毛湿漉漉地搭在一起,一动不动。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几分钟,或许是十几分钟。丁婉那涣散的意识,才像海面上漂浮的碎木,被浪潮一点点地推回了岸边。她那颤抖的眼睑费力地掀开了一条缝,空洞的眼神茫然地在昏暗的车厢内游移了一下,最终落在了方向盘上那个熟悉的车标上。
现实世界的符号,像一把钥匙,猛地打开了她那已经停摆的大脑。
「……要迟到了……」
一个微弱的、几乎听不见的声音从她唇边溢出,带着一种梦游般的、不真切的语调。
韩枫还沉浸在征服後的余韵中,冷不防听到怀里传来这麽一句话,不禁微微一怔。他低下头,看到丁婉正用一种呆滞的眼神看着前方,嘴里还在机械地、反覆地呢喃着。
「……开会……要迟到了……」
她似乎是想从他身上爬起来,但身体却完全不听使唤,只是徒劳地动了动肩膀,又无力地塌了下去。那副急切地想要回归日常秩序,却又深陷在情慾泥沼中动弹不得的模样,看起来既可悲,又可笑。
韩枫笑了。那是一种无声的、发自胸腔的震动。
他没有理会她的催促。他只是伸出手,将她那散乱在自己胸前的、湿漉漉的长发,温柔地撩到耳後,露出了她那张因为情慾和泪水而显得格外脆弱动人的脸。
「迟到就迟到了,」他用一种云淡风轻的语气说,像是决定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打个电话,说今天不去了。」
这句话里那种理所当然的、将她的工作和责任视若无物的态度,终於让丁婉的眼神恢复了一丝焦距。她抬起头,那双水汽氤氲的眼睛里,又一次浮现出愤怒的火苗,尽管那火苗微弱得像风中的残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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