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今天穿白T恤,头发好像剪短了一点。他也在看爸爸放风筝——不是,他在看妈妈应该坐的位置。

        妈妈今天不在。

        他等了一会儿,站起来,走了。

        舅舅真像是鱼儿,想见他的时候沉在海里,大海捞针似的,永远找不到。可偶尔,浮出水面,远远望我们一眼。

        风筝终于飞起来的时候,爸爸激动得大喊大叫。我没喊。

        我在想,那个哥哥每天都去哪里睡觉,每天吃什么饭。

        他有家吗?

        这个问题我问出口了。

        那天晚上妈妈加班回来,我在客厅等她,假装睡着了。她把我抱回床上,给我掖被角。我闻到她身上的味道——外面的夜风,还有一点点雨气。

        “妈妈,”我闭着眼睛说,“人可以没有家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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