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正做得难解难分之际,却不知凤姐儿已悄然回府。
却说凤姐儿在平儿的搀扶下,脚步虚浮地走回院中。刚拐过穿廊,就看见那个被贾琏派去望风的小丫鬟正缩在角落里,一双眼睛贼溜溜地朝这边张望。见凤姐主仆走来,那丫头非但不过来请安,反而转身拔腿就跑,动作快如脱兔。
这一下可把凤姐儿的心给提到了嗓子眼。她本就喝得头昏脑胀,此刻见那丫头行迹如此可疑,一股无名火“腾”地就冒了上来。她一把甩开平儿,几步追上前去,将那丫鬟堵在穿堂的死角里。那丫鬟吓得花容失色,结结巴巴地解释:“二奶奶饶命!我……我……”
“你还敢说你?!”凤姐儿酒劲上头,只觉得胸口一阵恶气翻涌,她一把揪住那丫鬟的衣领,厉声喝道,“我问你,你鬼鬼祟祟地守在这里做什么?是不是琏二爷让你来的?老实说!”
那丫鬟见瞒不住,索性梗着脖子抵赖:“奴婢不知道您在说什么,我……我只是路过这里而已!”
“路过?”凤姐儿冷笑一声,眼中寒光一闪,从头上拔下一根赤金点翠的簪子,对着丫鬟的嘴边比了比,“我劝你还是老实交代,不然,这根簪子可就不长眼睛了!”那丫鬟吓得尖叫一声,浑身筛糠般地抖了起来。凤姐儿见她还不肯招,又恶狠狠地扬起手,“不说是吧?好得很!等我回屋拿了烧红的烙铁来,看你还嘴硬不嘴硬!”
“奶奶饶命!奶奶饶命啊!”那丫鬟终于崩溃,哭喊着全都招了,“是……是二爷让我来望风的!他说您身子不爽,回屋歇着了,他……他把鲍二家的也叫到房里去了,就在您屋里头!已经……已经进去好一会儿了!”
听了这话,凤姐儿只觉得一股血气直冲头顶,眼前阵阵发黑,浑身抖得如同风中落叶。她咬碎钢牙,恨不得立刻冲进屋里,将那对狗男女碎尸万段。但理智告诉她,此刻若是大闹起来,名声尽毁的只会是自己,贾琏却未必会受什么损失。她强忍着胸中翻腾的怒火,对平儿使了个眼色,低声吩咐道:“你先去把院门关好,别让外人进来。我……我自己进去。”
说罢,她将那吓傻的丫鬟推给平儿,自己则深吸一口气,悄悄走到自己卧房的窗根底下,屏住呼吸,侧耳倾听。只听房内,贾琏正和鲍二家的调笑,言语间毫无顾忌,尽是些露骨的淫词浪语。
只听鲍二家的娇声笑道:“我的爷,您可真厉害……不过,二奶奶那脾气,您也敢惹?这要是被她撞见,咱们俩可都得吃不了兜着走!”
贾琏吃吃地笑着,声音里满是得意与轻蔑:“怕她作甚?她王熙凤就是个母夜叉,我偏不怕她!再者说,她平日里总拿我当孩子看,连个贴心的丫头都不许我碰,我心里早就憋着一股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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