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在镜子前机械地整理着头发，重新系好那巨大的、象征着“完美秩序”的白色领结。虽然她们的内里已经千疮百孔，虽然每一个坐下的动作都会带来钻心的痛楚，但当她们推开那道厚重的木门时，她们必须重新变回那个面无表情、高效运转的AROMA职员。
备品室的门在身后合上，落锁的声音像是一个时代的终结。
备品室外的空气流速似乎快了一些，但这并没有让佐藤美穗感到轻松，反而让那些裸露在外的红肿皮肤因为突如其来的冷感而产生了阵阵剧烈的抽搐。
美穗带着加藤由纪走进了走廊拐角处的洗手间。这里是整栋大楼最隐秘、也最包容的角落。沉重的隔音门将办公区的喧嚣关在门外，只剩下感应水龙头偶尔流出的细微水声。
“转过来，看着镜子。”美穗的声音依旧有些沙哑。
由纪缓慢地转过身，当她看清镜子里的自己时，瞳孔不由自主地收缩。
那是怎样一副景象——洁白的衬衫领口因为汗水而显得有些褶皱，巨大的白色领结歪在一侧，显得狼狈而滑稽。最触目惊心的是那张脸。视频中展现的那种由红转紫的过程，在此时的特写中显得更加惨烈。掌印层叠地堆积在脸颊处，由于皮下组织的渗血，原本细腻的皮肤呈现出一种如同熟透果皮般的暗红色，微微的浮肿让她的眼角显得有些下垂，透着一股破碎的、近乎空洞的顺从感。
“美穗姐姐……你的脸……”由纪颤抖着伸出手，却在触碰到美穗之前缩了回去。
美穗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那张在AROMA贸易公司奋斗了五年的脸，此刻正红得发烫。她熟练地从手袋里取出冰镇过的喷雾和厚重的遮瑕膏。
“在AROMA，痛苦是个人的，但形象是公司的。”美穗机械地重复着内藤课长曾经说过的话，“用冷水拍打，然后上妆。无论里面肿成什么样，外面必须看起来‘完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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