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众文学 > 综合其他 > 潮声以後 >
        像风把桌上的纸吹整齐,不问纸上写了什麽。

        发表会很成功。散场之後是惯例的检讨与庆功,再之後,主办与执行两边的人马散去,十一点,饭店楼下,只剩收尾的两个窗口。

        「喝一杯?」吴孟萱说,「顶楼有酒吧。乙方请,庆祝结案。」

        顶楼的酒吧是半露天的,十一月的夜,风很大,大部分客人缩在室内,露天区空着。她偏偏往外走,选了最靠边的位子,风把她的头发吹起来,她也不拨,只把外套裹紧了一点。

        「你不冷?」

        「冷。」她说,「可是室内讲的都是室内的话。」

        城市在脚下铺开,一直铺到淡水河的方向,灯海被风吹得微微地颤,其实灯不会颤,颤的是被吹出眼泪的眼睛。酒送上来,威士忌,加了一颗大冰球,冰球在杯子里缓缓地转,琥珀sE的Ye面晃出一圈一圈很细的光。

        「敬结案。」她举杯。

        杯子碰了一下,很轻的一声脆响,立刻被风吃掉。

        他们聊了很久。聊业界,聊当年的联席会,聊各自这几年的仗。她讲话还是那样,圆,准,好接,每一个话题像一颗抛物线完美的球,落点永远在他最顺手的位置。他发现自己讲了很多,对一个公关总监讲话是安全的,她接得住所有东西,而且不往深处挖,挖是失礼的,她的专业里没有失礼。

        十二点多,话题的间隙,风大了一阵,吹得遮yAn伞的骨架咔咔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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