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前面的几匹马身上还冒着白气,鬃毛被一路的寒风吹得有些乱。车轮与车辕全沾着泥,捆货用的粗绳被湿气浸得发暗,有几只木箱外头甚至还留着乾掉的泥点。
走在商队最前头的男人翻身下马。
沈知遥第一眼注意到的,是他的身量。
那人比安家几个夥计都高出大半个头,肩背宽得几乎把身上的厚皮袍撑成一堵墙。外袍沾满一路风尘,靴子从小腿以下全是泥,领口与胡须边还凝着几点没有完全化掉的白霜。
他的皮肤被长年风吹日晒磨得粗糙,五官带着明显的胡人轮廓,却又不是全然胡人的模样。一道旧刀疤斜过面颊,让本就强硬的脸更多了几分不好招惹的气势。
人刚站稳,一阵冷风便从街口扑过来。
他抬手抹了一把脸,张口第一句却不是问安。
「北边那段路都快烂成泥塘了。」
他朝刚走出来的安世昌瞪了一眼。
「下回冬日还叫我走那一段,我先把你绑车上颠两日。」
安世昌连眉毛都没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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