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力衡x口一紧,却没有摆出储君的傲慢,反而像当年在书房那样,温润地抬手虚扶,行了一个弟子礼:「先生免礼。三年不见,先生风采如旧。孤在庭外听闻诸公高谈大道,亦觉亲切。」

        一句「先生」,满堂皆惊。

        袁顗浑身一震,眼眶竟有些发热。他原以为,满建康皆传太子自大明末便行事荒唐,再见时必是戾气满身。却没想到,这个他曾用一身清名去保的太子,竟还记得当年那句训诫,还肯在众人面前,认他这个老师。

        他强压下情绪,声音沙哑了几分:「殿下……还记得老臣昔年妄言,殿下不怪罪便好。未知殿下对今日诸公所论之道,有何高见?」

        萧力衡缓步走上高台。目光扫过堂内这群衣袂飘飘的「白面书生」,他心底那GU对极权绞r0U机的厌恶,与对这位老师的复杂敬意,交织成一GU说不清的力道。

        建康g0ng里,至亲正被人当作血r0U筹码践踏;而这群号称栋梁的士族,却躲在别墅里不问苍生。这大宋的根基,一内一外,都烂了。

        他的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回前世。刚出社会时,他也曾是个读历史的穷小子,直到在图书馆翻到那句「想当年,金戈铁马,气吞万里如虎」。刘裕四十岁才起家卖草鞋而得天下,那份「只认实g」的破局者魄力,结合《大学》「以终为始」与王yAn明「知行合一」,才让他在现代商海杀出血路。

        没想到,如今他竟成了刘裕的後代。

        而此刻,站在恩师的厅堂上,他不想再用清谈粉饰太平。他想用恩师当年教他的那套「孝即忠」的根,去撕开这层遮羞布。

        「指教不敢当。」萧力衡看向袁顗,语调沉稳,「先生当年教孤,《孝经》有云,夫孝,始於事亲,中於事君,终於立身。诸公所言之道,乃是修心之极致。然孤身为储君,日夜所思,是如何让这份道,能在我大宋疆土上长存。孤以为,真正的道,不在笔墨虚无之间,而在经世致用的泥泞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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