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说话,只是弯下腰,伸出双臂,从背後轻轻环抱住了她纤细的腰肢。
何令婉浑身微微一僵,随即放松下来,任由他将那颗承载着天下人生杀大权的头颅,慢慢地、充满疲惫地靠在了自己单薄的肩膀上。
他嗅着她发丝间淡淡的皂角清香,声音沙哑得几乎微不可闻,一字、一字地问出了那个将他凌迟了无数遍的问题:「婉儿……这麽多条人命……这样,真的对吗?」
御书房内Si一般寂静,只有沉水香的白烟在月光下缓缓流转。
何令婉的眼眶瞬间红了。她没有转头,只是伸出双手,轻轻覆盖在萧力衡环在她腰间的手背上,与他十指紧扣。她知道,那些关於「斩草除根」的冷酷道理,他早就听够了。
「陛下,」何令婉的声音微微发颤,眼底漾起一泓极其温柔的春水,「婉儿见过陛下在吴兴郡疫区,不避wUhuI与生Si,亲自为那些命如草芥的流民熬药洗疮。在陛下心里,人命皆是人命,无分世家与微贱……」
她缓缓转过身,伸出那双在暗网中批阅过无数血腥密报、却依然乾净纤细的手,无b虔诚地捧起萧力衡那张写满了疲惫与自我怀疑的脸庞。
月光透过菱花窗棂,在她清丽绝俗的脸上镀上了一层神圣而悲壮的微光。她的眼底闪烁着宿命般的狂热与极致的深情,一字一句,犹如在佛前立下最重的血誓:
「陛下为了救天下千千万万的百姓,您没有错。这世上的千古骂名,总要有人去背。此後,婉儿愿替陛下做那把背负骂名的刀,替陛下扛下这下地狱的业火。」
这番话,犹如一道破开黑夜的圣洁微光,直直照进了萧力衡千疮百孔的灵魂深处。在这个人吃人的时代,只有眼前这个nV子,真正看懂了他心底那个来自前世文明、坚守着「人人平等」的善良灵魂,并且毫不犹豫地选择为他殉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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