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力衡缓缓开口,那低沉且极具穿透力的嗓音,在空旷Si寂的太极殿穹顶下幽幽回荡。他没有展现出丝毫胜利者的狂妄与暴怒,相反,他的语气中,甚至JiNg准地透出了一丝身为人子、无b压抑的「悲痛」与自责。
听闻此言,阶下的群臣浑身猛地一颤,彷佛被无形的鞭子cH0U中。太宰江夏王刘义恭反应极快,连忙将那颗花白的头颅伏得更低,几乎要贴上冰冷的青砖,颤着嗓音逢迎道:「陛下千万要保重龙T啊……如今逆贼已除,天下归心,陛下理当宽心才是,切莫过度伤神……」
「宽心?你教朕如何宽心?!」
萧力衡冷笑一声,宽大的手掌猛地一拍紫檀木龙椅的扶手。伴随着「砰」的一声沉闷巨响,阶下那些身娇r0U贵的亲王们犹如惊弓之鸟,吓得集T剧烈地瑟缩了一下。
「先帝龙驭宾天至今已数月有余,梓g0ng却依然停灵於偏殿,迟迟未能入土为安!朕命内廷彻查度支帐目,这才赫然发现,柳元景与颜师伯这群胆大包天的国贼,不仅克扣了前线将士的救命军饷,他们竟连修筑皇陵的款项也敢大肆贪墨中饱私囊!以至於皇陵工期严重延误,害得先帝孤魂至今无法安息,这是何等的欺天大罪!」
萧力衡的这番指控,犹如行云流水、无缝衔接,将大宋皇陵延期这个原本属於朝廷财政空虚的巨大黑锅,完美地、SiSi地扣在了那两个已经身首异处的贪腐Si人头上。Si无对证,却又名正言顺,逻辑闭环得让在场的所有老狐狸都挑不出半根骨头。
他缓缓站起身,明hsE的龙袍下摆拖曳而过,一步、一步地走下那九级汉白玉丹陛。十二旒帝冕上的玉珠,随着他沉稳的步伐,发出冰冷而规律的「叮、叮」撞击声,犹如踩在群臣的心尖上。他最终停在了太宰江夏王刘义恭的面前,深邃的目光犹如实质的冰冷刀锋,一寸一寸地、残酷地刮过这群宗室亲王弯曲的脊梁。
「叔公与诸位皇叔,皆是我大宋的国之柱石,更是我刘氏皇族血浓於水的血脉至亲。」
萧力衡的语气突然降了下来,变得极其温和缱绻,但那份温和之中,却透着一种令人背脊发寒的极限压迫感,彷佛一条毒蛇正嘶嘶地吐着信子,缓缓缠上了猎物的脖颈:「如今先帝梓g0ng未安,孤魂无依地停在冰冷的偏殿。朕身为人子,日夜为此痛心疾首、寝食难安。而太宰您,身为先帝的亲叔叔,还有在场的诸位,身为先帝的血脉手足,眼见先帝遭受此等委屈,想必诸位的心里,更是悲痛yu绝、肝肠寸断吧?」
江夏王刘义恭额头上细密的冷汗,此刻犹如断了线的珠子,大滴大滴地砸在光可监人的青砖上,碎成一片水痕。他在这吃人的官场里m0爬滚打了一辈子,怎会听不出新皇这温和话语背後,那几乎要将人连皮带骨嚼碎的杀机?皇帝刻意当着满朝文武的面,点出他「亲叔叔」这个全场最高的辈分,这根本不是在叙旧,而是在搬起天下最沉重的「孝道大山」,JiNg准且残暴地单独压向他这个宗室领袖的脊梁!
「老臣……老臣等自然是悲痛万分、心如刀绞!老臣恨不能立刻替先帝以身代之,去受那地下之苦啊!」刘义恭吓得魂飞魄散,连忙用带着哭腔的声音疯狂表态,急於证明自己的「孝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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