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一发炮弹落在洞外，震得两人踉跄。霍骁一手撑住洞壁，一手揽住她的腰，将她稳在怀里。他的手臂像铁箍一样牢固，箍得她肋骨发疼。但她没有挣扎，只是将脸埋进他的胸口，听着他急促而有力的心跳。
雨还在下。捞刀河在洞外奔涌。这一夜还很长。
霍骁没有松开她。他的下巴抵在她的头顶，手指在她後背一下一下地摩挲。防炮洞里潮湿阴冷，但两个人的体温在这一小方空间里慢慢融合。昏睡的伤兵偶尔发出几声呻吟，又被炮声淹没。马灯的火苗在风中摇曳，将两个人的影子投在洞壁上，交叠成一个。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的炮声忽然稀疏了。霍骁警觉地抬起头。他松开陆抱璞，走到洞口，侧耳听了一会儿。
「日军在撤退。」他的声音恢复了平日里的冷硬，「浮桥被炸了，他们过不了河。」
陆抱璞靠在洞壁上，看着他站在洞口的背影。他的军装破烂，後背的纱布渗着血，但站姿依然像一堵墙。她伸手，按住自己的唇。那里还留着他咬过的触感，微微发麻。
霍骁回头看她。洞口的微光将他的半张脸照亮，另外半张隐在阴影里。他的目光落在她按着嘴唇的手指上，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走吧。」他伸出手，「雨小了。天快亮了。」
陆抱璞走过去，将手放进他的掌心。他的手宽厚温热，将她冰凉的手指整个包住。两个人走出防炮洞。雨已经变成了细密的雨丝，东边的天际露出一线灰白。战壕里，士兵们正在清理武器、包紮伤口。有人看见他们走出来，立刻立正敬礼。霍骁点了点头，没有多说，牵着陆抱璞的手穿过战壕。
他的脚步很稳。她的脚步有些踉跄。他便放慢了半步，让她的步伐能够跟上。两个人的手始终握在一起，没有松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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