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那张造价不菲的进口真皮沙发正中央,正颓然陷坐着一个穿着微皱白衬衫、领带扯得松散的男人——品乐集团即将在下个月董事会正式接任董事长的准太子爷,陈柏翰。

        「焦律、凌律,好久不见。」

        听到门口的动静,陈柏翰缓缓抬起头,布满血丝的双眼在看清来人时微微一动,扯出一个极其难看的苦笑,双手撑着膝盖试图挤出一点豪门继承人该有的体面与礼貌。

        「陈总,这场景可不像你即将接任集团董事长该有的排场。」

        凌枫面无表情地迈步走进客厅,随手将厚重的真皮公事包扔在大理石茶几上,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他单手解开深蓝色西装的扣子,甚至没有等主人招呼,便自顾自地拉开沙发对面的单人皮椅坐下,修长的双腿随意交叠,单眼皮的眼底泛着一股洞悉一切的冷冽与漠然。焦恩琪则双手环胸,优雅地站在沙发一侧,目光清冷地审视着眼前这位昔日的校友。

        「凌枫,现在这里又没有外人在,别叫什麽陈总了,我这董事长位置能不能坐稳都还是个未知数。」陈柏翰疲惫地捏着眉心,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叫我柏翰就好。真没想到……当年大一通识英文课总是坐在我旁边倒头大睡、连期末考都差点缺席的人,现在居然成了全台北身价最贵、谁都请不动的王牌大律师。」

        「我也没想到,当年英文情境对白考得一塌糊涂、连点餐对话都结结巴巴的人,现在居然要一手接管整个品乐航空与旗下数百亿的航运帝国。」凌枫嘴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淡讽,但那抹笑意转瞬即逝,深邃的黑眸骤然沉了下来,直切要害,「行了,开门见山。你也知道我的收费行情,如果今天只是老同学叙旧喝茶,我的计费标准是一分钟一万起跳。不过太巧了,最近刚好有人请我们新事务所去法国考察顺便探亲,大方送了十三张品乐航空的商务舱来回机票。这单委托……我可以不收基础谘询费,就当作抵扣你们家航空公司的票款。」

        陈柏翰闻言摇了摇头,苦笑着端起茶几上的威士忌抿了一口:「凌枫,你这张嘴还是跟大学时一样精明,算盘打得比谁都响。票归票,案子归案子。这桩委托只要能摆平,後续该抽的诉讼标的成数,我照样按你们顶级合夥人的规矩抽一个百分点。身为品乐未来的掌舵人,这点钱我陈柏翰还给得起。重点是……」

        陈柏翰握着水晶酒杯的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微微泛白,呼吸沉重了几分,艰涩地从牙缝中挤出下半句:「我老婆发现我外遇了。」

        客厅里陷入了一瞬间死一般的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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