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蓉强颜欢笑地度过了这三天。

        乡亲邻居早已知道了扶玉正在给扶蓉相看媳妇的事情,见扶蓉这几天都是面露难色的样子,善解人意地打趣道,成亲后是和妻子两个人共同侍奉孝顺母亲,多一个人多一份力,是好事呀!

        扶蓉想到自己还有孝子的美名在外,勉强打起精神,顺着对方说:一想到母亲会为自己婚事劳累,便觉心痛。母亲本来就身体不好患有咳疾,扶蓉身为儿子,每想象此景实在心有不忍。

        众人听了,恍然大悟,又是赞叹一番扶蓉的拳拳孝子之心。

        和扶蓉僵硬又勉强的神态相反的是,扶玉这几天和往常一样,每天按部就班地生活着。她对扶蓉的态度也没变,依旧是那么温温柔柔,甚至夜间扶蓉抱着一丝报复的心情几次故意停留在扶玉高潮前夕——虽然这不知道这折磨的是扶玉,还是他自己——扶玉也只是大汗淋漓地喘着气看着他,双手托住他的脸庞,用拇指拭去他脸上的汗,眼神中不带有任何催促与责备。

        然后扶玉就看见扶蓉哭了。

        扶玉先是感叹,蓉蓉真的太爱哭了。然后才想起来,自己明明在前不久还在心里想着“不愿让蓉蓉伤心”,结果这些天蓉蓉真的伤心了,她却不为所动了。

        扶蓉哭起来是悄无声息的,眼泪不知道究竟是从哪里涌出来,簌簌地往下砸,泪珠又密又大,落到两人相连的肌肤上,虽然不疼,但还是让扶玉的心脏意外地抽搐了一下,泛起轻微的酸涩。母子连心,扶玉无声地叹了口气,心想,她果然还是看不得蓉蓉流泪,她为他心疼了,尽管她知道他伤心是她的缘故。

        扶玉难免想起扶蓉小时候,也是这样,不仅不爱哭,每次哭起来还都是默不作声。那时小扶蓉个子还没锄头高,非要跟在扶玉后面下田。第一次下田,农作物长得高,高过了小小的扶蓉,扶玉在一旁干活,让扶蓉自己一个人玩儿。还是到了家,看见他灰扑扑的衣服和下撇的嘴角,才知道他摔了一跤。

        扶玉心疼地把他抱起来,一边给他处理伤口,一边亲他有些憋着眼泪的眼角。温柔的吻密密地落下,扶蓉哼唧了几声,眼泪却始终没掉下来。

        诸如此类的场景还有很多。扶玉记得有一年冬天格外冷,她那时的咳疾也因此格外严重,每次咳嗽都撕心裂肺般惊天动地,吓得已经长大了一些的扶蓉惶惶不可终日。某一个傍晚扶玉醒来起身找水喝,却发现扶蓉居然先她一步醒来,让她不要起来,自己穿好了衣服去取了一杯温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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