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後，棠记食肆。
汴京的雨後清晨，空气清新得让人想落泪。但食肆内的气氛却冷凝得像是一块结了霜的冰。
赵延坐在店内最隐蔽的位置，肩膀上的伤口虽然已经过苏棠的悉心照料开始结痂，但他整个人看起来却愈发清瘦，那种「厌食」的症状在受伤後报复X地加重了。
苏棠端着一盏刚点好的茶，轻轻放在他面前。
在大宋，点茶是一门极致的艺术。苏棠今日选用的是上等的北苑龙凤团茶，茶饼经过微火炙烤，香气内敛。她用石磨亲自磨成粉末，再以沸水缓缓注入，手中茶筅快速旋动。
「大人请看，这汤花。」苏棠轻声道。
只见青瓷盏中，雪白的茶沫如云海般翻腾，最後在苏棠JiNg妙的运力下，那茶沫之上竟然浮现出了一朵淡淡的海棠花影，经久不散。这便是宋代文人引以爲傲的绝技——「分茶」。
赵延看着那朵「海棠」，眼神中闪过一丝恍惚。
「这海棠……倒是有几分像你。」他喃喃道，随即端起茶盏，却在送到唇边时，又有些犹豫地放下了。
「大人，今日这茶，我加了一点点东西。」苏棠坐在他对面，语气温和却不容拒绝，「是一点点研磨成极细微粒的苏合香，还有一勺文火熬制了四个时辰的麦芽糖。」
赵延眉头微皱：「苏合香X烈，入茶必苦。」
「苦极而後甘，方是人生至味。」苏棠鼓励地看着他，「大人，你之所以厌食，是因爲你不敢承担那份苦。你怕那些权谋的苦，怕那些失去的苦。可这世间，若无苦味垫底，那甜味便成了虚幻的幻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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