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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龙是在同学家喝多的。

        同学是镇上复读的,俩人在网吧包夜,喝了六瓶夺命大乌苏。他脑子里全是那夜窗纸上的影子——他妈被捆在窗棂上的肥白屁股,他姐脖子上的绳头——喝到后来,他趴在键盘上跟同学说胡话:"你说,这家里的人,咋一个个都那样……"

        同学没接话。他自己先吐了。

        夜里两点回的家,院里黑着,他趿拉着鞋往东厢走,路过西厢,门开了一条缝,里头亮着盏小灯。

        春艳坐在凉席上,等他。

        "进来。"她说,"等你半天了。"

        春龙站在门口,酒"腾"地醒了大半。他看见春艳穿那件黑吊带,腿上的吊袜带还没拆,凉席边上一杯凉茶。他喉咙发干:"姐你——"

        "你那天在窗外站了半钟头,"春艳端起茶递给他,"当我瞎?"

        春龙接过茶,手抖,茶洒了半截在裤裆上。他"哎呀"一声放下杯子,脸红得跟滴血似的,憋了半天,把二十二年的账全倒出来了:澡房门缝里的那一眼,那只白兔子,那床湿透的被子,窗纸上他妈的鞭印,还有他蹲在澡房凉水池里算的那笔账。

        "姐,"他声音哑得不像自己的,"我是不是有病?这家里……我谁都不敢看,可我谁都想——"

        "想我。"春艳替他说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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