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从储存空间里取出水囊,蹲到昏迷者身侧,一手托起她的後脑,将囊口凑到她唇边。

        水顺着她乾裂的嘴唇流进去,有一半沿着下颔淌下来。昏迷者的喉咙动了一下——先是下意识地吞咽,然後像是尝到了水的味道,吞咽的动作变得急切起来,几乎是贪婪地含住囊口,一口一口地吸。沈清没有催她,只是稳稳地托着她的後脑,让水以一种不会呛到她的速度流进喉咙里。

        半囊水下去,她的眼皮终於完全睁开了。

        那是一双浅灰色的眼睛,瞳孔还带着一层未散的涣散,像是覆着一层雾。她眨了两下,视线缓慢地聚焦,先落在沈清脸上,又移到苏映那边,最後像是认出了什麽,嘴唇动了动,哑声吐出一个名字。

        苏映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她蹲在原地,握刀的手微微收紧,却没有立刻应声。片刻後,她低声开口:「……艾琳。」

        艾琳的嘴角动了一下,像是想笑,却只扯出一丝乾涩的弧度。她的声音哑得几乎不成形,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被硬挤出来的:「你……怎麽也在这……我以为你……」

        她没能说完。苏映沉默了片刻,才开口,声音里带着一股压得很平的浊气:「我被拖到储藏室。她救了我。」她朝沈清偏了一下头,「然後我们沿着你留下的记号找过来。」

        艾琳的目光移到沈清身上。那层雾在她眼里散了一些,露出底下一丝清醒的、带着审视的光。她没有说话,只是看着沈清,像是在衡量什麽。片刻後,她的视线落回苏映脸上,哑声开口:「……其他人呢。」

        苏映没有立刻回答。她的目光微微垂下,落在地面上,沉默了一瞬,才说:「当场被拖走了一个。另外一个……我没看到。」

        艾琳闭了一下眼。她没有追问,也没有露出什麽明显的表情——只是那层刚恢复的清醒里多了一丝沈重的东西,像是一层被压了很久的灰尘终於落了地。

        沈清没有插话。她靠着石壁站着,短刀横在身侧,刃口朝外,目光扫过甬道两端确认没有动静,才重新落回坐在石板上的两人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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