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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哪儿?”

        “这个腰。”Mia姐用指甲沿侧面刮过去,“你想让它看起来更轻盈,对吧?”

        “嗯。”

        “能看出来。但是耳机盒每天要从口袋里拿,腰收得太细,视觉上会觉得上盖不稳。我们先把它收回来一点。”

        赵寰思把样件接回去,所谓“收回来一点”,通常是把她最先想到的地方去掉一半。圆角不能突然变化,接缝不能故意偏离中心,正面的留白不能只为了让指示灯显得孤零零地亮在那里。她在学校做设计时,可以先画一种气氛再让物体从气氛里长出来;到了这里,每一根线都有人问它为什么存在,用户是否看得懂,模具能不能脱,上一代产品里有没有相同的语言。

        她不是不明白那些问题,被指出以后,大部分甚至都很有道理。只是模型在一次次评审中变得越来越正确,也越来越像一只她在来公司以前便见过的耳机盒。

        “Lara想法很多。”Mia姐有次对另一位设计师说,“这个很好,但刚进公司要先学会控制,不是每个想法都要让用户看到。”

        赵寰思坐在旁边,手里还握着第七版样件。她笑了一下,低头把盖子推开。样件里还没装磁铁,合上时只发出一声很轻的空响。

        她后来渐渐学会在评审前自己删东西,先看内部空间,再看旧产品,最后才碰外壳;颜色做三套,最喜欢的那套放在第二页,不放在开头。Mia姐叫她“Lara”的时候,她已经能分辨那句“还可以再想想”究竟是继续做,还是不要再做了。

        八月就在一只只几乎相同的白色样件之间过去。她早晨从漕河泾开发区站出来,工牌塞在包里,到闸机前才想起来戴;晚上离开时,园区的玻璃幕墙已经黑了,只有会议室和保洁经过的地方还亮着。她女朋友有时到地铁口等她,有时先回家把晚饭留在锅里。赵寰思进门以后仍会从包里摸出耳机盒,吃饭时放在桌边,拇指一下一下地推着盖子。

        有天晚上,赵寰思趴在床上,手里正摆弄着当天带回来的样件,手机里刷到一段Aqours的舞台。女朋友在浴室里洗澡,她看了一会儿,给唐子琪发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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