监控墙上一共二十四块屏幕,二十四块屏幕里第十九块在凌晨三点十七分亮了一下,亮的是地下二楼那一格,那一格里有一个人在走。

        那个人穿的是外包公司的制服,制服背后印着一行字,字是换约后新印的,新的字我还没认全。

        我在这一栋大楼当夜班保全,当的是替别人看夜的人,夜里二十四块屏幕我一块一块看,看到我的眼睛在早上交班时还是花的,花到我连便当的盖子都对不上。

        同事叫阿隆,上的是后半班,后半班从凌晨两点到早上六点,六点上他骑机车回去睡,睡到他下午再来,来的时候手里一定带一杯便利商店的热美式。

        他替我顶过很多次班,顶的次数写在我心里,心里那一格我数得出声,嘴唇一开一合,念得比念经还轻。

        我这辈子不肯先开口,不肯到连督导问我几点交班我都等阿隆答。

        那天早上督导上来,上来的是外包公司新派的人,新派的人姓蔡,三十上下,手里夹着一台平板,平板在他手里一路亮,亮得他走路时眼睛不往前面看。

        他把一张纸放到签到簿旁边,放得很轻,像怕那张纸被吹跑。

        「值夜的津贴要并。」

        我说并到哪里。

        他把平板转过来转过去,转到我眼睛更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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