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一生习惯替别人搬货,搬到最後一箱永远是他的,别人搬完他才坐,坐到连柜最下面那一格都是别人放过的单。
这一季的租押在两个新娘的薪上,押到缴不出这间厝就要收,收掉他连那一台旧打卡钟都要搬走。
他怕的不是收。
他怕的是收了以後,她们三个换一条街,换到那一格站着的不是他。
新娘姓廖,是双胞胎里的姊,做别人家的帮佣,帮佣一月一月做,做到她手掌心那一层茧比别处厚,厚到她连自己丈夫的掌纹都看不清。
她的妹是同卵的妹,同卵到两个人连笑的方式都一样,一样到阿山在婚礼上叫错三次名字,叫错时两个人都回头。
姊廖处对象两年,处没断,断不掉到她连手机屏幕都是别人的照片,照片里她二十三,站在庙口前,旁边站着一个他不认识的人。
她从不讲那一张。
不讲到有一次他替她捡排班表,捡到她置物柜底下一张洗到发白的照片,照片里她二十三,站在庙口前,旁边站着一个他不认识的人。
他没问。
他问不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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