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台中的繁华霓虹一路向北,车辆沿着山线铁道盘升,驶入了被连绵丘陵与茂密山林环抱的苗栗三义。这里被誉为「木雕之乡」,山城空气里弥漫着微湿的泥土香、淡淡的樟木幽香与深山特有的冷冽气息。沿途古朴的旧山线铁道、胜兴车站的黑瓦木造站房,以及远处断桥矗立的鱼藤坪龙腾断桥,在初冬薄雾中散发着岁月沉淀的静谧美感。
林辰熙穿着墨绿色的羊毛大衣,与身穿深灰色高领毛衣的姜敏宇并肩漫步在胜兴车站外的老街上。木造建筑的骑楼下,挂着一盏盏带有花布图案的灯笼,石板路两旁散落着木雕手作工坊与传统客家茶馆。
「三义是苗栗客家风土的缩影,」辰熙牵着敏宇的手,指了指远处山峦交错的轮廓,「客家人因地制宜,将山林资源与谷物智慧结合到了极致。今天我们要体验的,是客家传统文化中最具凝聚力与仪式感的小吃——客家擂茶。」
两人在一家由百年老宅改建而成的「山城擂茶馆」坐下。店内保留了梁柱交错的木造结构,古色古香的擂钵与木棒摆放在原木桌上。
阿姨端上了一个粗陶制作、内壁带有放射状沟纹的「擂钵」,以及一支用番石榴树木制成的重型木棒擂棍。随後,盘子里盛放着丰富的原材料:炒香的绿茶叶、白芝麻、花生仁、南瓜子、葵花子与少许松子。
「擂在客家话里就是研磨、敲打的意思,」辰熙向敏宇示范,「擂茶起源於三国时期,早期是客家人迁徙时为了补充体力与御寒而制作的食药同源饮品。把茶叶与各种坚果放入擂钵中,靠着双手的力量将它们磨成极细的膏状,再冲入沸水。」
敏宇接过重量感十足的擂棍,握紧钵边,开始顺时针用力研磨。
「擂茶需要极大的耐性与均匀的手劲,」敏宇专注地磨着,坚果在沟纹间碰撞发出「咕滋、咕滋」的研磨声。
随着芝麻、花生与茶叶在擂钵中被逐渐磨碎,坚果丰富的油脂与绿茶清香混合在一起,被油脂释放出的香气瞬间弥漫了整个房间。原本散落的坚果粒最终被磨成了极其光滑、呈深绿色的浓稠坚果茶膏。
「太神奇了!」敏宇擦了擦额头微冒的汗珠,看着自己亲手磨出的粘稠茶膏,眼神里充满了成就感,「这种全手工物理研磨,把坚果的油脂与茶叶的植物香气强行交融在一起,产生的风味深度是机器打碎完全无法比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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