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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已经数不清这是第几天。

        屋里没有日历,没有钟,窗帘焊死,分不清白天和黑夜。她只能靠他进门的次数来数日子——他推门进来一次,是一天;他进来时手里端着早餐,是早晨;他进来时开了床头那盏灯,是夜里。

        到后来,她连这个都数乱了。

        她的世界缩成了这一层楼。

        客厅,卧室,衣帽间,浴室。她闭着眼都能走,哪一块地板踩上去会响,哪一扇柜门的合页松了,浴室的热水要等多少秒才会热,她都一清二楚。地毯很厚,踩上去没有声音,像踩在一团棉花上,也像踩在什么都没有的虚空里。

        她的耳朵开始变得异常灵敏。

        她能听见中央空调出风口极轻的嗡鸣,能听见水管里水流过的声音,能听见外面很远的地方,有车经过,压过减速带,颠了一下。她常常在那扇被封死的窗前站很久,把脸贴在玻璃上——玻璃是凉的,可她看不见外面,只能凭那些声音,去想象外面的天是什么颜色,路上有没有人,风往哪个方向吹。

        她的东西,早就被一件件拿走了。

        手机,鞋,外套,包。她身上只剩下柔软的家居服,薄的,没有一件能穿着出门。她的活动范围被划得清清楚楚,门外是走廊,走廊尽头是电梯,电梯要刷卡,卡不在她身上。她试过一次,走到门口,门锁的屏幕亮起来,冷冰冰四个字:权限不足。

        从那以后,她就再也没有走到那扇门跟前。

        她知道自己被关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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