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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信封被塞得鼓鼓囊囊,边缘的折痕处甚至被撑开了一条缝,露出一沓连号的粉红色百元大钞。

        江尘弯下腰,把信封连同一张背面写着密码的银行卡递过去,信封的一个角抵在徒弟沾着血迹的肩膀上,“密码是卡号后六位,这里面的现金是垫付的住院费,卡里的钱是后续的营养费和老爷子的养老钱……今天这事……是我们对不住老爷子。”

        徒弟抬起头,眼皮肿得像两个核桃,布满红血丝的眼球盯着江尘递过来的信封,没有伸手去接,“江老板,钱你收回去,治病的钱,我师父这些年看事儿攒下来的家底还够用,干我们这行……端的是阴阳碗,吃的是死人饭,遇上小鬼小煞,那是积德行善赚个香火钱;要是真碰上硬茬子,帮事主平事儿的时候把自己的命搭进去,那也是常有的事。”

        徒弟扶着墙站起来,拍了拍裤腿上的灰尘,他看了一眼江尘,又转头看向走廊尽头那扇紧闭的重症监护室铁门,“今天这事儿,怪不着你们,更怪不着那孩子,只能说是我师父和那个东北来的大仙儿,自己眼拙,道行不够,没看清那底下到底盘着个什么祖宗,非要去揽这个瓷器活,这双眼,算是交了学费了,能留下条命,已经是人家手下留情了。”

        江尘拿着信封的手僵在半空中,指腹死死压在牛皮纸上,用力到指节骨突出,皮肤泛着不正常的苍白,他往前逼近了一步,不顾徒弟的推拒,把信封硬生生塞进对方的手里,左手一把攥住徒弟的胳膊,那张总是沉稳如水的面孔上,裂开了一道缝隙,“我只要能解决问题的人!”

        “钱不是问题,你要多少我给多少,你师父在圈子里混了这么多年,认识的人多,你告诉我,这行里还有没有道行更高的道长?谁能镇得住这孩子身上的东西?”江尘急切不已。

        徒弟被江尘攥得往后退了半步,后背撞在墙上,他看了一眼被强行塞进手里的信封,深深地叹了一口长气。

        这声叹息在空荡荡的走廊里显得格外响亮。

        徒弟伸出沾着血污的手,一根一根地把江尘攥在自己胳膊上的手指掰开,把信封拍回江尘的胸口,摇了摇头,“江老板,别白费力气了,居我所知,我了解的最厉害的人,就是我师父,连他老人家看一眼都得把两只眼球搭进去,你就算去龙虎山请老神仙下山,人家看了这八字,也未必敢接你这单活儿,现在我们也没法了。”

        徒弟转过身,一步一晃地往病房区走去,背影有些佝偻,脚步拖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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