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已无大碍,不能必再叨扰陛下。臣回王府休养便可。”他的声音恢复了几分惯常的克制与沉稳,仿佛只要他站得够直、声音够稳,便能让人忽略他方才还躺在病榻上。

        白玉鸾不紧不慢走到他面前,她比寒九卿矮了将近半个头,却仰头直视他的眼睛,伸手按住了他的肩膀,将他轻轻推回床沿坐下。力道不大,但寒九卿此刻的身体却经不住任何反抗了。

        “朕说了,这一回,轮到朕来照顾你。”她低头看着他,“摄政王这些年替朕挡了多少风浪,朕心里都有数。现在你的身体扛不住了,你还要回去一个人撑着?”

        她抬手,指尖轻轻抚上他的衣角,眸色暗了暗:“宫里有最好的御医,有最好的药。有朕在,你哪里都不准去。”

        寒九卿抬眼望着她,那双沉郁的眼眸深处有什么东西微微晃动了片刻。

        白玉鸾没有给他推辞的余地。她转身从榻边的案几上端起一只玉碗,碗中是陈府医熬好的汤药,尚有余温。她在床沿重新坐下,舀了一勺,轻轻吹去热气,递到寒九卿唇边。

        寒九卿沉默地看着那碗药,又看了看白玉鸾,眉头微微蹙起。让女帝亲自喂药,这在他看来,是极大的逾矩。

        “朕是不是太纵容你了。”白玉鸾举着勺子,语气忽然轻快了几分,唇角浮起一抹促狭的笑意,“连药都要朕哄着喝?”

        寒九卿的眉头蹙得更紧了。他终究还是抬手接过她手中的药碗,仰头一饮而尽。那药苦得厉害,他却面不改色,将空碗搁回案几上,只是喉结微微滚了一下。

        两人并肩坐着,白玉鸾似乎在斟酌什么。殿中只有两人相对,窗外的更漏声一声接一声,将这片静谧切割成无数细碎的片段。

        良久,她抬起眼帘,目光认真地望着寒九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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