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总觉得,无论自己走到哪里,那一双双恭敬温顺的眼睛在背转过去的一瞬间,都在用看怪物的眼神,剜着他日渐隆起的腰腹与胸乳。
“陛下……”裴守执很清楚景帝这些天辗转难眠、寝食难安,以至于落下眼周这一抹青灰,他自然也着急于主上的变化,但很多心病无药可医,就算杀光太医院里现有的换上一批新的,怕也无济于事。
“都是些荒诞无稽的鬼话,陛下犯不着为此忧愁伤身。”
姜晏自嘲地扯了扯嘴角。其实他心里明白,自己如今这副鬼样子,底下人见了,不背过身去议论些鬼话出来……那才是真是见了鬼。
可明白归明白,他绝容不得奴婢们阴搓搓地嚼他的口舌。更让他陷入灭顶焦虑与惶恐的是腹中的东西,总有“瓜熟蒂落”的一天。
到那时他一个男子,该用什么生?他甚至不知道那些卵附着在了腹中何处?毕竟他连孕宫产道都没有……
胸中邪火翻涌,可连日来的折磨早已榨干了他发脾气的气力。姜晏最终只是虚弱地吐出“出去”二字,便如脱力般将自己重重摔进了龙床。
殿门缓缓合拢,无边的死寂再度如潮水般将姜晏吞没。
他痛苦地阖上眼,可眼皮方一合拢,那个粘腻、疼痛、仿佛要将他整个人生生撕裂的噩梦便如附骨之疽般攀咬上来。
幻境中的痛楚是如此真实,以至于醒来后的无数个日夜,他的身体依然可耻地泛起一阵阵诡异的上瘾与渴求。哪怕心理上对那恐怖的邪灵畏惧如虎,可他的肉体却在日复一日的夜里,回味着被填满、占有的战栗。
他一直记得如梦初醒的那夜,耳畔是女人的哭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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