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

        我想说话,舌头已经不属于我了。它肿胀,笨拙,堵在口腔正中央,声带震出来的不再是男人的低沉嗓音,那声音细弱、颤抖,带着一种我从未听过的音色。

        恐惧到了极点,人会想逃。可逃这个字对我已经没有意义了,身体不归我,睡意不放我,那瓶东西早就顺着血液走到了比"我"更深的地方。我只能等,躺在原地,等那只冰凉的手把它的工作做完。

        梦境?还是现实?

        四下里只有白,无边无际的白,不刺眼,也不温暖,一片没有光源的亮。我站在其中,低头找不到自己的影子,抬头找不到天和地的接缝,往前走十步,白还是白,回头,来路已经合拢了。这里静得过分,静得能听见血液挤过耳膜的声音。

        "过来……小宝贝……"

        声音从四面八方漫过来,柔软,慵懒,像浸了蜂蜜的丝绸滑过皮肤。

        小宝贝,二十七年没有人这么叫过我。这三个字落在身上,我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说不清是恶心还是别的什么,脸倒是先烧起来了。我告诉自己站住,别动,天上掉下来的温柔,比天上掉下来的钱更不可信。

        可我想抗拒,双腿却不听使唤地迈了出去,一步,又一步,脚底踩不到实感,白色的地面软乎乎的,连脚步声都没有。香味一层压着一层漫过来,雪松混着晚香玉,温暖,馥郁,先钻进肺里,再从肺里往骨缝里沉,闻着闻着,人就软了半分。

        "乖……再近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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