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手苍白、修长,隔着薄纱质地的雾灰手套,仍看得清指尖涂着同色的指甲油,紫得和唇色一模一样。五根手指抬起来,没有一丝多余的晃动,稳,慢,不容拒绝。
指尖落在我的脖颈上,触感是冰凉的,不是薄荷口服液那种刺骨的冰,是更缓慢、更深的冷,从皮肤一毫米一毫米往下沉,沉过血管,沉进颈椎,在那里盘下来,不走了。
我应该躲开的。脖子是要害,陌生的手指搭在要害上,退开半步是刻在基因里的反应,可我站着没动,头甚至微微偏了一点,把更多的皮肤让给那点冰凉。做完这个动作我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羞耻从后颈一路烧到耳根。三年多了,除了理发师和早高峰的地铁,没有人碰过我。
"好香……"
她说,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找不到源头。
"比我想象的还要香……"
被人凑近了闻,本该只有恶心,一个看不清脸的东西贴着你的脖子说你香,像在评价一块肉,我胃里确实有什么在往上翻。可翻上来的不全是恶心,还有一种更陌生的东西,被端详,被掂量,被放在心上称了分量,二十七年来,这是头一回。恶心和受用在同一根神经上打架,谁也没赢。
她的气味漫上来,雷雨天的焦味几乎把雪松和晚香玉整个盖了过去。我的膝盖在软,不是吓软的,是从骨缝里泛出来的、令人羞愧的软。
"你逃不掉的。"
指尖收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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