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伸手抓住一缕,用力扯

        疼,是真的。不是梦,也不是幻觉,是实实在在的痛感,这些长发就长在我的头皮上,和我共享同一套血液循环,同一套神经。

        我凑近镜子,眉眼还是那副眉眼,轮廓却全被改写了,眼睛比记忆里更大、更圆,双眼皮的褶变深了,瞳孔深处浮着一点我认不出的东西,是恐惧,也可能不止是恐惧。皮肤白得反光,不是保养出来的白皙,是近乎半透明的润泽,惨白的灯照上去,颧骨最高的那一小块几乎在发亮。

        我解开T恤的领口,心脏漏跳了一拍。

        锁骨往下,胸口隆起两团小小的弧度,不是赘肉,不是水肿,是真正的、柔软的、还在发育的乳房,乳晕淡粉,像两朵尚未绽放的花苞。布料擦过去,那里泛起一种从没有过的、细细的酥麻。

        我伸手按下去,指腹陷进一点软肉,温热,鲜活,连着心跳,酥麻顺着按压的力道往里钻了一线,在很深的地方轻轻拨了一下什么。说不上来那是什么感觉,恶心,好奇,怕,又舍不得收手。这只手是我的,这片柔软也是我的,可"我"到底还剩下什么,我答不上来。

        "这……是我?"

        问出口的声音轻得不成样子,尾音带着哭腔,散在这间六平米的铁皮盒子里。

        镜中人跟着我动嘴唇,一字不差。可我知道她不是在问,她是在确认,几个小时前那个背着旧背包走进死胡同的男人,已经不在这面镜子照得到的任何地方了,往后站在这里的,是"她"。

        空气里还飘着雪松和晚香玉的残香,薄荷口服液的味道早就散尽了,取而代之的是另一种更危险、更缠人的气息,那是我的体香,一具正在变成女人的身体散发出的、属于雌性的荷尔蒙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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