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种感觉没法跟过去的任何一次比,不是男人那种爆发式的、短暂的快感,是更漫长、更绵密的东西,像海浪一样一波接一波的持续冲击,第一波过去,以为结束了,第二波又从骨盆深处漫上来,一波比一波沉。

        然后,坠落,我瘫软在浴室地板上。

        瓷砖是冰凉的,湿漉漉的,贴着后背传来刺骨的寒意。冷水还在头顶零零星星往下滴,砸在锁骨上,一下,又一下。可我已经什么都感觉不到了,除了余韵,除了那些还在四肢百骸里游走的电流。

        我仰面躺着,盯着天花板,听着自己的心跳慢慢恢复正常,这个姿势维持了很久,久到手脚都凉透了。

        然后我做了一件我早就知道会做的事,我开始哭。不是啜泣,不是抽噎,是那种从胸腔最底下翻上来的、整个人往下塌的哭。哭出声的时候,连哭声都是陌生的,又轻又高,在瓷砖墙之间撞来撞去。

        "我……变成这样了……"

        声音哑得不成调,尾音劈了,听在自己耳朵里都认不出来。

        我哭到冷得受不了才爬起来,关掉水,扯下门后的浴巾把自己裹紧。镜子就在洗手池上方,起雾了,只剩一团模糊的浅色轮廓,我很感激这层雾,擦都没擦。

        昨天晚上,我还揣着一枚冰凉的胶囊在街上走,还是个男人。今天,我是一个在公共浴室的地板上把自己弄到高潮的女人。荡妇这个词是自己蹦出来的,我想把它按回去,按不动,它就钉在那里,和地板的凉、下体的热钉在一起。

        这条路是从拧开那瓶口服液的那一刻铺开的,昨晚走了第一步,今天早上走了第二步。我看不见它通向哪里,只知道走过一步,回头的路就塌掉一截,而我的脚已经开始盼着下一步了。盼这个字最吓人,怕还能忍,盼是从里面烂起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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