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完澡后,我裹着浴巾回到房间,身上还是湿的,头发上的水一路滴回来。走廊里还是没有人,走到一半,隔壁哪扇门里传出闹钟响,我贴着墙站住,浴巾在胸口攥紧,数了十几秒,门没有开,才继续走。道理上被人撞见也不会怎么样,可这具身体带着一套全新的怕法,怕被看见,又怕得不干净,怕里掺着一丝说不清的别的东西。

        回到房间,我把门从里面锁好,钥匙转了两圈,转完自己先苦笑了一下,昨晚这把锁也是转了两圈的,包裹还是进来了。

        包裹还在枕头边,牛皮纸包着,系着一根雾蓝色的缎带,和我的头发是同一个颜色。这个颜色挑不出第二种解释,它是冲着现在的我来的,发件人知道我变成了什么样子,知道得比我自己还早。

        缎带打的是死结,我用牙齿咬,用指甲抠,花了好几分钟才把它解开,手指一直在抖,不是因为冷,是因为怕。怕它里面装的东西,更怕自己拆开之后的反应。

        可我还是打开了,包裹里是一套女性内衣。

        黑色的蕾丝文胸,罩杯看起来只有B,底围窄得挑人,一看就不是给随便什么人准备的。旁边的内裤是同款面料,同样的黑色蕾丝,同样的窄小。同色系的吊带袜和丝袜叠放在最下面,摸上去滑腻冰凉,像是某种冷血动物的皮肤。我把文胸翻过来找标签,缝标签的位置是空的,没有品牌,没有尺码,连洗涤说明都没有,和那枚胶囊一样,没有任何来历。尺寸的事我不敢深想,他们连罩杯都知道,量体的人从头到尾没跟我打过照面。

        最底下压着一张纸条,一行字,字迹潦草,笔画斜得厉害:

        "既然要演,就演全套。"

        我把纸条攥在手心,纸片边缘割着掌心,微微刺痛。

        演全套是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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