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溪的腰很敏感,她自己知道。厉琬的手指停在她後腰凹陷处时,她几乎要站不住,膝盖微微打颤。厉琬的另一手适时地扶住她的腰侧,掌心贴着她髋骨上方的皮肤,隔着一层薄薄的裙料,烫得戚溪像被按在了烧热的石头上。

        「你在抖。」厉琬说。她的声音从戚溪身後贴过来,呼吸落在她後颈,又热又轻,像有人往她领口里吹了一口气。戚溪的後颈瞬间麻了一片,鸡皮疙瘩沿着脊椎往下窜。她想说没有,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声音。

        厉琬的手指终於停在拉链顶端,但没有立刻离开。她的指腹贴在戚溪的後颈下方,沿着脊椎骨最突出的那节轻轻摩挲,像在摸一块自己刚打磨好的玉。戚溪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要化了,像被扔进一锅温水里,从脚底开始发软。她往後仰了仰,背几乎贴进厉琬怀里。厉琬没有退,反而往前迎了半寸,让戚溪的後背靠上她的前胸。

        戚溪能感觉厉琬胸口的柔软压在她背上,不是刻意,却比任何拥抱都更像一种占领。厉琬的下巴虚虚搁在她肩头,鼻息扫过她的耳廓,戚溪的睫毛颤得厉害,像停了一只受惊的蝶。

        「好了。」厉琬终於收回手。戚溪转身,白裙的裙摆在脚边荡开,像一朵开在深夜的花。厉琬退後一步看她,目光从她的脸往下,扫过肩线、胸口、腰身,一直落到裙摆下的脚踝。那视线很慢,像在品尝什麽。戚溪被她看得耳根发热,低头去看自己的脚尖。白裙太长,盖住了她的脚,只露出一小截被光染成淡金色的皮肤,像踩在一滩月光里。

        「很漂亮。」厉琬说,语气很淡,却让戚溪的心跳漏了一拍。厉琬很少夸她,这三个字从她嘴里出来,像在刀口上裹了一层糖。戚溪不敢抬头,怕厉琬看见她眼里的慌。

        厉琬又往前走了一步,伸手替她把肩带理好。她的指尖捏着那条细细的肩带,从戚溪肩头滑到锁骨,像不经意,却让戚溪整个人僵成了木头。厉琬的手指停在她锁骨上方,指腹压着那一小片皮肤,像在量她的脉搏。

        「紧张吗?」厉琬问。

        戚溪点头,又摇头。她不知道怎麽说。紧张吗?母亲手术的钱,厉琬的合约,林薇薇的敌意,还有她自己那点倔强的自尊,全都压在明天的舞台上。她怕的不是输,是怕自己连站上台的勇气都不够。她怕白穿了这条裙子,怕辜负了这束月光,怕厉琬那句「很漂亮」到明天就变成「不过如此」。

        厉琬看着她,忽然伸手,扣住她的手腕,把她往更衣间里面拉。戚溪没站稳,跌进厉琬怀里,厉琬顺势转身,把她抵在更衣间的镜子上。白裙的裙摆堆在两人脚边,像一团柔软的云。镜面冰凉,戚溪的背贴上去,冷得她缩了一下,厉琬的体温却从前面覆了过来。

        「你听好。」厉琬凑近她,鼻尖抵着戚溪的鼻尖,呼吸混在一起,像两片将融未融的雪。「明天上台,你什麽都不用想。你只需要往前走,走到我看得见你的地方。」

        戚溪的眼眶一热。她偏过头,不敢看厉琬。厉琬却不许,腾出一只手,捏住她的下巴,把她的脸扳回来。厉琬的拇指压在她下唇上,轻轻一碾,像要把那句没说出口的「好」挤出来。然後厉琬低头,轻轻吻了她。

        不是那天在车上那种凶狠的、带着吞噬意味的吻。这次很轻,轻得像是有人把一片花瓣放在戚溪唇上。厉琬的唇微凉,贴着她的下唇,像在试探什麽,又像在传递什麽。戚溪的心脏像被人攥住了,又放开,反反覆覆,直到全身都麻掉。她没有反抗,甚至没有闭上眼睛。她看见厉琬在吻她时垂下的睫毛,像两把小小的扇子,在眼下投出极淡的阴影。厉琬吻她的方式像在喝一口很烫的水,舍不得吞,又不敢太快放开。

        厉琬退开时,两人的唇之间牵出一条极细的银丝,很快断了。戚溪的嘴唇上还留着厉琬的触感,凉凉的,像被吻了一道小口子。她像被抽走了骨头,要不是厉琬还扶着她的腰,她可能已经滑到地上。

        「这是幸运之吻。」厉琬说,拇指擦过戚溪的下唇,「我很少给人。」

        戚溪觉得自己像被下了咒。她看着厉琬,嘴唇微张,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厉琬笑了一下,那笑很淡,像冰面下流过的水。她替戚溪理了理白裙的肩带,然後掀起帘子走出去,留戚溪一个人站在镜前,像刚从一场梦里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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