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他做了一个在那个瞬间之前完全没有计划过的动作——他把自己的嘴唇轻轻贴在塞巴斯蒂安的嘴角上。不是吻，只是贴着，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连涟漪都是若有若无的。他的嘴唇很软，带着傍晚微凉的空气和一点点从自己唇膏上残留的淡淡蜜桃味。
塞巴斯蒂安的呼吸在那一秒停住了。然後他偏了一下头的角度，把高奕贴在他嘴角的嘴唇，轻轻地、准确地，转移到自己的嘴唇正中央。这一次是一个真正的吻，轻缓而温柔，在拉普拉塔河畔的星空下，在布宜诺斯艾利斯初春第一缕微暖的夜风中，两个人嘴唇相触的时间比上一次更长了一点，长到可以感觉到对方嘴唇的温度在慢慢升高，长到高奕必须把眼睛闭上才能防止自己腿软。
他们分开的时候，塞巴斯蒂安的鼻尖轻轻擦过高奕的鼻尖，两个人的睫毛在极近的距离里交错，像两排被风吹乱的芦苇。
「你知道吗。」塞巴斯蒂安说，嘴唇还离得很近，声音像是直接从嘴里喂进了高奕的呼吸里。
「什麽。」
「你刚才亲的是嘴角。」他用拇指轻轻擦过高奕的下唇，把那上面残留的一点点湿润抹匀，「下一次，瞄准一点。」
高奕觉得自己的耳朵大概烧到了四十度。但他没有後退，没有低头，没有用任何一句专业术语来掩盖此刻的心率。他只是站在拉普拉塔河畔的栏杆前，站在这个让整个阿根廷又爱又痛的男人面前，用那双深棕色的眼睛直直地看着他。
「你在约我。」他说。
「对。」
「你知道我们明天还要去训练基地。」
「知道。」
「训练的时候我是你的康复师。」
「训练的时候你是我的康复师。」塞巴斯蒂安重复了一遍，然後低下头，嘴唇几乎贴着高奕的耳廓，压低声音把後半句说完，「训练结束之後，你是高奕。我找了十六年的人。你不在我的康复计划里，你在所有计划之外——在所有的一切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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