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初夏愣住了。
她从来没有想过会有人为了这件事向她道歉。那枚铜钱、那场仪式、那两道疤痕——对神宫的人来说是荣耀的印记,对她自己来说是束缚的象徵,对他来说却是他父亲的「失误」所造成的伤害。
「那不是你父亲的错,」她听见自己说,「那是体制的错。就算那枚铜钱的温度是正常的,我还是会被烙印,还是会被要求用双足只为神明行走。铜钱的温度只是让疤痕深了一点,但烙印本身——」她的声音颤了一下,「——烙印本身不是任何个人的错。」
他终於抬起头,在黑暗中看着她。
窗帘缝隙透进来的路灯光,在地毯上画出一道细长的光带,然後反射到他的脸上,让他的五官在黑暗中浮现出模糊的轮廓。她看不清他的表情,但她看见他的眼睛里有一点亮亮的东西,可能是路灯的反光,也可能是别的东西。
「你比我想像的还要倔强。」他说。
「你也是。」
然後两个人都没有再说话。他从床尾站起来,走回椅子那边,把毯子重新披在腿上。她躺回床上,把被子拉到下巴的位置,闭上眼睛。
脚踝上残留着他额头的温度。
那股温热像是一小片余烬,落在她脚踝的疤痕上,不急着熄灭,也不急着蔓延,只是静静地、固执地维持着它的温度,像是一个沉默的承诺,在德岛八月的深夜里,静静地发着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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